长条状细小的女人
在风里,她转动着风湿的身子
为尚未完成的工作抱愧:
这得益于她的勇敢,她并不明白
这多么危险。白云浮动
要她学习“放下”的教义
而她已经远离了青年时代
她不怕,不改,不惮于继续做
艰难的母亲,仿佛她的孩子还是
蛋形的几个圆圈,等着她来就地孵化
谱出几部叨来米,都在高音部
命运就这样指令她!幼小的外孙
跑上楼梯,给她取来
外套,修饰她身影的单薄:
长条状细小的女人、母亲、妻子,
骄傲的少女。天空脸色深蓝
仿佛余怒未消:“哎,这几十年如一日的日子!”
她转过身。多面熟,与大家熟知的命运
多么惊人的一致——
这矮小的、羞缩的、面目黧黑的女人
多么像我们的母亲
2010-6-5
或者出离,或者还原
一弯大水躺在
两个城市中间
在车上流动,在云上流动,在等人的
长条椅上流动
被焦躁的嘴唇禁锢,时针
蜷在日常的表盘上
先越来越紧
随后趋于松散。
没有更好或者更坏,附丽的长条目
也不能将释义透彻地说出
他缓缓浅绿的出现正好
抚慰了这个缺陷
六月,钥匙打开房门
合欢花与绿茶杂糅的味道
成为甜蜜的外延物
出头被旁逸的枝节劝阻
无论躯体已老,未老
无论早,无论晚。
盛年早于盛夏来临
在第一城,也曾
如此缓慢现出晨光、细雨,
孔雀暗哑的喊叫使乌云
弃城逃走,析出
记忆的粗盐
低矮的个人史在反复揉搓中
更加柔美,更为婉转
年份错乱,诚实的爱必然有
真确的盲点:篡改的精辟
跳跃的柔软。脱离虚构的掌法
黏合术以实击实,试图抗拒庞大的
夺取:被还原的姓氏
速朽之光,黎明前寂静的褐色岛屿。
2010-6-27
词语的规律
天空打碎水罐,风找到风
吹裂自身,派生出无数的拂动
有时,我就是风——假如我
数秒钟静止不动,燕子就成为
理想的邻居。但她尚未学会爱,
习得与美为邻——而我热爱是流动
巨大的空无在我面前
停下它懒散的步子
只一眼,我被一个强烈的声音喝止
然而它随后又改口说:“你能”
2010-6-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