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夜》
洒水车驰过午夜的大街
不,没有洒水车
甚至也没有路人,路灯
捂住半边脸
那持续的洒扫之音是什么?
没人有回答。孤零零的
日历上,新鲜的一页将在半小时后
垂落在历史的罅隙中
而沉睡的石头,暗地惊醒
一个人内部的灯,独自亮着
《雾》
几颗大星亮如教诲
从一场考试逃入另一场考试
哦,你不曾教会我什么东西,除了
礌石般的敲击声
我有过裂痕,不是很严重
后来被缝合,新的肌体上
洁白而笨拙的叶子
不为人知的靠拢,既附丽,又游离
无数双手向前探索。
一场透明的雾,清澈如虚无
然而——它那么满,干净,孤独,尚未被信服
它,在迟归的街上,凌空接住我
《流放地》
确实,十多年的光景太硬
一个人,生生变成了“物”
硬而硌人,疼的首先是自己
他成了自己的包袱
渐呈黄调的甬道,雪
深几米?
处处机锋,无可辩驳
或者躲藏,像一首诗的未完成
哽在中途?也许
他需要大的深度,藏起透明的硬鳞
剪状的尾鳍并可以自由转身:
他首先该先成化石,再成灰,孵出极淡极淡的水
《没有告别,没有分离》
事实上,我流泪的时候
越来越少的了。
因为对于幸福,我
越来越确信
它不在别处,也不在此处
它在路上,在墙跟墙约会时
说出的密语里
真的!它无处不在
假如你质疑我,我会说
“是的,它就是空气”
就是诗人们爱扎堆的天下盐
和一杯无辜的凉开水
这就是我的幸福
毫无疑问,它拒绝了伤筋动骨式的
喧哗而嵌入我生命的本体
我和它,前世的冤孽
因为某种机缘而再次聚合
一点排异反应都没有,而仅仅是:
维纳斯找回了她的手臂
我找回了你
(2010-01-15 22:44: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