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题西林壁

露水中，版图春潮般涨开
我怀着不可言明的用心，从东部
到西部，提防自己，仅仅像钟摆
而不是行星，不是流星。
一幅画中光阴流转，不涉及雨雪，
更与一只循规蹈矩的燕子无关——
横行着，隳突着岁末的凉意，你是
无所不在的一个

在天地交辉的地方，曾经与你交谈
崖壁上的石刻：“果然似我”。
我的笑惊动了一小簇人，落叶簌簌
像一场雨，扬在你我之间。我看见
情人们过天桥，踏着古老的积雪和成群的枯蒿。
他们的对白与你我一致得惊人，
那一刻，我即是他们，你在哪里

矿泉水浸润秋凉，红的叶子也少了，绿的叶子更少
少的像旅客，不堪一阵秋风。人多的时候
我就躲进人群。人少的时候，我躲进我自己
借一座山来寄望？不见长安城，萦回惟尘雾。那一刻
天地借我来肃静。你有没有听见

转过山脚，被白云磨损的蓝天，伤口一样的新鲜着。
我搭上弓箭的手臂又颓然的垂下来。
有同行者说起果壳里的宇宙，
我说此事只需到此，不可说与他人听
不可耳语，被更多的人截获而传远，形成积雨云

浸润此生无数穿越之中的这一次
你我的手温，会擦拭出更多的山水。那个菊花般
美丽的老人还留在现场，他将当面向你说出：她是个好姑娘
你看，那一刻多美，多壮美。
那一刻势必流云如行书，浓稠而动人。

(2008-11-23 22:08:52)

矮树丛记

矮树丛
捧出石凳，这片海
已经等候多时了。
小贩的水盆里，一堆堆红红的落日
确实是好东西，那面饼，草味青青的恍惚着，
好像这条街不是真的。
你说：“嘘，别响！”
蜡质花瓣上，秋天垂下蝴蝶的睫毛
往前再跨一步，
就能揪住涣散的天光。逃也逃不脱，
白云如小耗子，被风拖着，
无声的，溜来溜去。月亮出神的玩着滚铁环
几片蝙蝠薄薄的飞
拍拍你的脸，咬咬你的脖子
把自己弄得瘦瘦的，穿红衣裳，
要是有个好太阳，
就帮你晒晒书箱……

而你袖口一松，不小心
漏出来大群柳枝
抽打吧，猝不及防的秩序

劫持会

越陌度阡，海洋终于来到面前
这是规划许久的一场实现，而走出门
只须带一把小小钥匙。那钥匙，不是
为了打开旧锁链，
而是作为小钟锤，将梦境的玻璃敲碎。
出现。心跳了好久，
身怀金子和时光碎片的人
就这样出现在火车站：
目光疏毫无戒备。
这热爱刀子的人，早已立地成佛
还要等什么？预谋的劫持转眼可得逞，
只待走上前去，彬彬有礼：
“请问，劫持你可以吗？”
“哦，请便。”他一开口就星光蔓延
他提着一桶水，星光成倍荡开。
他亮出箭伤，并且带着旧箭镞。
还有什么可以赠予？钥匙打开星星
房间打开你我。更近了，近得像一个结局
甚至是一个负数。啊，无限钟爱的负数……
城市黠着眼睛，捧出巨大的欢迎词。
这是最终的海，不在天涯海角，在你我
幽静的内心；永夜不觉漫长
极光延长生命。摁下暂停键
人生就马上进入轮回：
暂停后，草地不响，松针不响，微凉的风不响。
这个震悚的消息传递到海上：
鱼群潜潜下沉，月亮也熄灭了引擎


地址薄

1、小错误

从别处看过去，每个日子面前
都挂着简朴的三餐
远如天堑之远。为了天堑变成通途
我喂养了一条细小的道路

生命何其短瞬！说起最可期的事物
必有所闪烁，有所顾忌。这是
道路的小错误：闪烁一年一度
的节气；盼望；反复实现的等

闪烁那必将出现的出现：
等有一天，道路长大成人
会牵着我的手，把我带到你面前

2、津渡

大雾中，汽车直接驶进
蝴蝶的梦境。那位梁兄已等在桥畔
内心的水袖焦急如焚：
雾太大，梁兄啊，你来指点我
舟楫何处，车舆何处

对着大雾漂白皮肤，是对雾的妥协
模糊处理可归类于表面的融合
只有你知道事物的内里：
山长水阔，车船一旦启动，无须讨论行程


3、虚妄

在你面前
绳索是虚妄的
花朵是虚妄的
布匹和马一样，都是虚妄的
耳环荡漾的水声也是虚妄的

唯置于你的立场，小世界环绕一周
可触，可感，可反复擦拭出花纹的晴朗


4、忘言

他递过来一个词，她哽住了
一时忘言。
其时近正午，日色如银，是初冬时分。
风有点凉，凉如散场
玻璃内的小环境则是温的。

当然看不见——词语也是犁杖
犁杖拨开地表，蛰伏的钟声
一个蜂巢的井喷

(2008-11-12 14:59:01)

冬天来了

一片还没到来的雪，把我
吹得很白，很纯洁
吹得小小的
踡在你的怀里
柔软而又羞涩

(2008-11-21 00:06: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