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园子里移出几丛辣椒
送给母亲,请她重新造型
——将辣椒苗移花接木
获得另外的命运。母亲说,首先,
她要按友情权重把辣椒苗分成
必要几簇,再一一装盆,
而——褪下的带羊粪的泥土——她说,
那是礼物中最珍贵的部分。
她记得作为婴孩的小女儿
猫一样小,头发黄而细软
眼睛弯弯,奶凶起来也带着笑意。
她的白皮肤好像生错了年代——
她曾不无忧虑地注视着
她每天的褪变,直到女儿向她转述
书上得来的一句:
“与其担忧,不如祝福”
啊,终有一天,她自己
也成了母亲!她将祖传的
乱糟糟的世界抛在脑后,
全心投情进“母亲”这职业,
并继承了“忧劳”这门绝学。
颠倒的时日!
“妈妈,辣椒养好了,可以做盆景呢”
“是啊,越冬后,第二年就木化了。”
腐朽之物对应果实的甘美。
泥土与岩石,看上去大相径庭,
事实是作为母亲的女儿、
对应作为女儿的母亲。
辣椒种了那么多、分流走那么多,
重点正在于:此时
母亲和女儿早跨跃了山海,
已不再渴求爆裂的味蕾
所给出的挫折教育。
2024-7-23